在法治的缝隙中，托举普通人的命运 ——王子茂：一个青年律师的成长与坚持

大湾区时报 记者 秦艺桐

　　秋日的海口有些凉意，在北京瀛和(海口)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，王子茂律师的日程从不会留下一分钟空白。从合同审查到刑事辩护，从企业顾问到公益法援，这位北京瀛和(海口)律师事务所的专职律师正以一种近乎匠人的方式，走在属于自己的法治道路上。

　　毕业于内蒙古工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的他，职业身份并不少：北京瀛和(海口)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、海南省律协文建委委员、海口市琼山区司法局滨江、府城司法所所长助理等。

　　他外表温和，却语速沉稳有力。与他对话时，你能感受到一种“深知世界复杂，因此更愿坚持善良”的力量。

　　11月19日，本报记者对王子茂进行了专访，试图呈现一位年轻律师，从个人成长到职业理念，从具体案件到行业思考的真实面貌。

从商场到体制，再走向法律：一条不算典型的律师之路

　　王子茂从来不是按部就班的人。进入法律行业之前，他做过零售、餐饮，也做过农业科技，经历过创业的快感，也承担过风险的代价。那段时间，他第一次意识到：法律并不是生意的障碍，而是保障。

　　后来，他进入内蒙古察哈尔右翼前旗发展改革委员会，从事项目论证和法律风险控制的工作。那是他第一次站在另一个位置，看见法律在基层社会治理中的作用：许多矛盾并不由恶意引发，而是因为信息不对称、规则不清晰、意识不足。

　　“依法治国不只是一个宏大的词，”他说，“它关系到每一个普通人能不能把事情按规则做下去。”

　　但真正推动他走向律师行业的是家庭。父亲年轻时希望成为律师，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如愿。长大后，他慢慢意识到，父亲的愿望其实并没有远去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埋藏在他心里。

　　“既能承父志，又能为国家法治建设尽力。”他说这句话时语速很慢。

　　他最终决定重新开始，从零进入法律行业。读书、考试、实习、办案——每一步都不轻松，可他始终像是在补齐自己人生的一块板。

刑援现场：一个年轻人跌落的声音

　　王子茂办理过不少刑援案件，但有一个始终让他难以释怀。那是一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案件。嫌疑人不到 21 岁，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，父母离异，对他几乎不管不问。年轻、缺乏技能，也缺乏资源。他听人说“卖手机卡和银行卡可以赚钱”，觉得既不偷也不抢，只是“卖自己的东西”，便轻易跨过了法律的边界。

　　等到王子茂见到他时，这个年轻人脸上既有惊恐，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——像是希望有人告诉他，这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
　　“他连‘违法’和‘犯罪’的差别都说不清楚。”王子茂说。他记得那个孩子在讯问室里反复问：“我这算很严重吗?是不是没有救了?”

　　“幸亏公安机关发现及时。”王子茂说，“否则他可能会越陷越深。”

　　办完那起案件之后，他长久地陷入一种复杂的情绪中。法律的作用固然是“惩戒”，但惩戒不了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东西：家庭、教育与规则意识。

合同世界：法律人与人性之间的微妙平衡

　　比起刑事案件的情绪冲击，王子茂每天接触更多的是合同纠纷：建工、房地产买卖、物业服务合同……几乎每一种民商事关系，都可以在合同中看到影子。

　　“合同不是冷冰冰的纸张。”他说，“它是民商事主体内心世界的投射。”

　　他特别强调一个行业内的关键点——合同纠纷与合同诈骗的界限。

　　“一边是民事纠纷，另一边是刑事犯罪，中间可能只是一念之差。”他常常需要判断“非法占有的目的”是否成立，这些判断并不轻松，但正是这种“在规则与人性之间游走”的体验让他对合同越发着迷。“认真对待每一份合同，成就他人，是我最大的成就感。”这句话听上去很温和，却是一个律师能够拥有的高度职业素养。

　　这些年，王子茂担任海口市国际投资促进局法律顾问团律师，也为多家政府部门及企业提供常年法律服务。越多接触，他越确信：合同的意义不在法庭上，而在避免走进法庭。

如果未来带团队，他坚持一个原则：“以人为本”

　　再谈到如果未来带团队时，王子茂坚持的首要原则是“以人为本”。“我不要丛林法则。”他说，“团队要有爱、有温度。”

　　在他看来，一个律师的价值不仅在于专业能力，还在于能不能理解当事人的处境，能不能在冲突中保持体面与公正。

生活另一面：跑步、游泳与家庭

　　高强度的律师工作之外，王子茂用运动维持生活的平衡：慢跑、游泳、八部金刚功。他也很重视家庭，“带家人出去走一走，会意识到世界之大，自己之渺小。”

　　他的生活不复杂，也不猎奇，但在稳定的节奏里，藏着一种普通人难得的稳定与自我调节能力。

关于律所未来：去商业化，不是不要生存

　　在谈到律所未来时，他提出一个反直觉的观点：“律师行业是商业化的，但我们要学会去商业化。”

　　他解释说，去商业化不是不要赚钱，而是要让公众感受到律师的出发点是“解决问题”，而不是“从问题中获利”。

　　在采访结束前，他笑着说：“我能做的，就是不让一个人因为无知或无助，掉进不该掉的坑里。”语气轻，却像是藏着某种坚定的重量。

　　因为在无数个不起眼的瞬间，他见证了法律如何让人的生活重新有了秩序、尊严和希望。而他自己，也正是在这些“帮助别人解决问题”的日子里，一点点长成了他想成为的那种律师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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