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军之乡台山” 潘伟坚： 追忆华裔女英雄李月英故事

《华裔女英雄李月英》

            美国华侨 潘伟坚作

        李月英是二战英雄，华裔美国人，祖籍是台山县大江镇水楼村。她是第一个华裔女飞行员军官，第一个驾驶飞机飞越大西洋的华裔女性。她因战功晋升为美军中尉飞行员军官，是当时亚裔飞行员军衔最高级别的女飞行员。
        1944年11月10日，李月英执行一项任务时不幸牺牲。由于她是女性军官，所以受到性别歧视，没有得到应有的军人礼遇。美军没有为李月英这名为国捐躯的英雄举行葬礼，理由是因为她是女性。按规定只能当作普通百姓对待，甚至连美国国旗都不能盖在棺木上，更没有军乐队为她送葬。（通常美军士兵去世，都有军乐队送葬和美国国旗盖在棺木上）
        李月英牺牲的第三天，在欧洲前线，美军坦克部队服役的哥哥也在法国战场上阵亡。三天之内，俩兄妹都为国牺牲。李月英的父母痛失子女，真是悲痛欲绝。
        正当李家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安葬烈士的遗体时，墓园的老板不准安葬。给出的理由竟然是：不准中国人或亚洲人，埋在美国白人的墓园里，那怕他们是烈士，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也不行。这是典型白人至上的种族歧视。
        李家父母气愤万分，把墓园的老板告上法庭。虽然最后赢了官司，烈士可以安葬，不致于英雄没有葬身之地。但英雄最后的尊严却被无情地被剥夺，这是何等的悲哀啊！
        直到2009年，美国奥巴马总统和国会签署命令；授予李月英她们（WASP 女飞行员们）国会金质勋章，以表彰她们为国家做出的卓越贡献。在二战期间，总共有38名女飞行员（WASP)为国牺牲，李月英是最后一个。
        在典礼上，奥巴马总统动情地说：“每一个美国人都应该感谢她们的无私奉献。”
        迟来45年的荣誉，也总算让李月英等二战的女英雄们，得到了应得的荣誉。

        1912年8月24日，李月英出生在美国俄勒冈州的波特兰市，父亲是台山县大江镇水楼村人，自小就从台山来到美国打拼。做出入口生意，生活也算富足。李月英自小就崇拜英雄。她有一个梦想：长大后当兵打仗，为国立功，做一个女英雄。
        1932年，李月英高中毕业，她不想升大学，而是想投军报国。于是，她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，考入波特兰市中华航空学校，飞行员专业。
        次年，李月英以优异的成绩毕业，并考取了飞行员执照。于是她远涉重洋，前往中国，要求加入中国中央空军，驾驶战机为国杀敌。
        中央空军的负责人不但拒绝招收李月英，还冷酷地说：“我们不招收女飞行员！”言毕，还不忘冷潮热讽地说：“女子无才便是德！不好好地呆在家里相夫生子，跑来凑什么热闹呢？”
        李月英气得答上话来。但她不死心，不愿意就此放弃投军报国的机会。她随后在航空署图书馆和上海虹桥机场做后勤工作。她希望通过一面工作，一面等待合适的机会，能够投军当飞行员报国。
        后来，她觉得这样等下去是没有机会了，所以她主动出击，毅然决然南下广东，希望找到学长黄泮扬和陈瑞钿的帮忙。
        可惜，当她南下到广东的时候，黄泮扬和陈瑞钿已赴德国留学，令她扑了个空。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，她只身回到祖籍台山县大江镇水楼村，自荐当上小学教师，教授英文，暂且安身。她也成为了该小学第一个英文老师。
        过了一段时间，她实在按捺不住，又跑去广东空军招收飞行员的办事处报名投军。
        办事处的负责人听说是黄泮扬和陈瑞钿的学妹，热情地接待她。知道她的意图后，为难地对她说：“我们广东空军不招收女飞行员！可以说全中国的空军也没有一个女飞行员。我们也不能破例招收你呀！要不，既然你有美国飞行员执照，也有美国航空学校的毕业证书，你可以报考民航飞行员试试，也许他们会收你！”然后，负责人还写了一封推荐信给她。
        无奈之下，李月英只好去民航署报考飞行员，暂且栖身，徐图发展。但她干了一段时间民航飞行员后，虽然练就一身飞行好本领，然而她志不在此。她觉得整个空军界都歧视女飞行员，那怕兵源不足，也不肯松绑，也不肯招收她。失望透顶的她只好辞职返回美国。
        1938年，李月英回到美国后，在纽约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暂且安身。她是一个对飞行员理想非常执着的人。为了理想，她甚至只身去中国寻找机会，历尽坎坷，把人生最美的青春、最美好的五年光景，花在中国的碌碌无为的日子里。试问有多少妙龄青春少女愿意这样浪费最美好的时光。满腔热血地回去报效祖国，却报国无门，心灰意冷地返回美国。这令她失望至极，也痛苦至极，心里只有默默地流泪。
        1941年12月，日本偷袭珍珠港，美军损失惨重。于是，美国正式对日宣战。
        随着战事的扩大，美军兵源不足，尤其是空军飞行员更加奇缺。于是，美军决定成立“女兵飞行队”，以弥补空军飞行员的兵源不足。
        李月英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，马上报名参军。由于她是正牌飞行员出身，加上飞行技术出众，自然成为女子飞行员的翘楚。
        女兵飞行队（WASP）要求非常严格，能够入选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。从开始2.5万学员中，通过严格的考试选拔，取精淘弱，最后成功录取只有1830人，淘汰率达到92％。然后严格训练6个月后，又来一次严酷的淘汰考试，最终淘汰了756人，只录取1074人，第二次的淘汰率达41％。
        成功入选的1074名精英学员，又经过二年的艰苦训练和学习，让她们学会掌握驾驶几乎所有类型的新飞机，包括各类型新飞机的测试和简单的飞机维修。
        二年的学习期满后，李月英以优异的成绩毕业。被分配到密歇根州第三运输队。主要工作是将工厂生产的的新飞机开送到码头，然后用船运去欧洲和太平洋战场，当然也包括一部份运送去中国战场。
        有时候，李月英还要执行特殊任务，带领6名飞行技术优异的女飞行员，运送新战机去欧洲，带领她们飞越大西洋，把战机送到英国。
        这段时间，李月英表现优秀，也晋升为中尉队长。这是二战时期，在美军女飞行员中，第一位亚裔女中尉队长。
        李月英在一次执行任务时，发生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。有一次，她驾驶的飞机发生故障，迫降在德克萨斯州的一片农田里。
        李月英刚走出机舱，就发现一个德州农民带领一群人，手拿叉草用的钢叉，气势汹汹地冲来。一面走来一面高声呼喊：“日本人打到德州啦！快来杀日本兵！” 也许是珍珠港事件对美国人当时影响太大了，连农民也有些紧张过头了，有些草木皆兵了。
        李月英见状立刻大声喝止：“我是美国人！我是美国军人！我是美国华裔！”
        德州农民惊得目瞪口呆。半晌才回过神来，慌忙丢下钢叉，惊慌失措地问道：“你是美国军人？你是华裔美国人？”
        李月英点点头，和颜悦色地说：“你看飞机上不是印着美国的标志吗？”
       德州老汉难以置信地打量了李月英一会儿，才相信地抱歉说：“对不起，我误会你啦！中国人真伟大！”
        李月英闻言甜甜地笑了。在当时白人至上的美国社会里，有色人种地位低，难得有人赞扬中国人伟大！所以让她觉得非常开心，很愉快地返回飞机基地。
        在其后的一段日子里，李月英和6名女飞行员一起，完成了一项难以想象，几乎不可以完成的任务。她们把5000架新出厂的战斗机，全部运送到英国，为支援二战欧洲战场作出了巨大的贡献。
        1944年11月23日，李月英在执行任务时，飞机发生故障，迫降时严重受伤，被送进医院，经抢救无效，伤重牺牲，终年32岁。
        李月英的一生，值得后人敬仰和怀念；她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，本来可以过上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。但她看到灾难深重，饱受侵略推残的祖国，毅然放弃幸福富裕的生活，返回祖国投军报国。
        虽然历尽坎坷，颠沛流离，报国无门。但她没有向命运低头，依然逆境而上。有个哲学家说过：人生的机会很重要，弱者等待机会，强者把握机会，智者创造机会。
        李月英为了创造机会，不惜花费5年最宝贵的青春和时间，在中国寻找机会和创造机会，虽然没有成功，但她百折不挠的精神值得后人学习和敬仰。
        美国女作家苏珊、泰特、安克尼（Susan Tate Ankleny) 最新出版的长篇传记《美国飞行女孩：李月英的真实故事》文中，把李月英的坚强意志，不屈不挠，坚韧不拔，为理想而奋斗，为二战反法西斯的战争中为国捐躯，她不仅是一个英雄，更是一个伟大的女性。
        今年正值是抗战胜利八十周年，我们缅怀英雄，歌颂英雄，更不要忘记台山子弟兵为了抗战而作出的巨大贡献。抗战时期，台山确实有：“空军之乡台山”的说法，与“华侨航空之乡台山”之称，可见台山子弟兵对中国航空事业的伟大贡献。
        作者为了真实地写好李月英的故事，曾作了大量的资料搜集和几万字的资料笔记，查阅了大陆、美国、华侨媒体、网络几十篇有关报道文章，确认资料真实的情况下，才写下《华裔女英雄李月英》。让读者们更好地了解英雄，缅怀英雄，歌颂英雄。

      美国华侨 潘伟坚写于2025年7月2日于纽约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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